如果只能向朋友推荐一部“此生必看”的电影,你会选哪一部?这个问题几乎没有标准答案,却恰恰是影迷之间最有聊头的话题。很多人搜索“天下一電影”,想找的其实就是这个答案:全世界公认最好的电影,到底是哪一部。可惜,或者说幸运的是,电影史给出的答案不止一个。
先看几份最有分量的榜单,你会发现它们指向了不同的方向。
英国老牌电影杂志《视与听》每十年组织一次评论家投票,这是影史地位最权威的参考之一。《公民凯恩》从1962年起连续霸榜半个世纪,直到2022年才被香塔尔·阿克曼的《让娜·迪尔曼》取代。而在IMDb的用户评分榜上,常年占据第一的是《肖申克的救赎》。若论票房,则是《阿凡达》和《复仇者联盟4》轮流坐庄。至于奖项,戛纳金棕榈和奥斯卡最佳影片各自代表着不同体系的最高认可。同一部电影的世界,评论家、普通观众、市场和学院看到的竟是四副面孔。
这种分歧本身就说明了问题:所谓“最好”,取决于你用什么尺子去量。
《公民凯恩》凭什么被评论家捧了半个多世纪?因为它在1941年就把非线性叙事、深焦摄影这些手法玩出了教科书级别的水准,此后几十年里无数导演都活在它的影响之下。《教父》则证明了类型片可以拍成家族史诗,把黑帮电影的格局彻底抬高了一层。《肖申克的救赎》的故事更耐人寻味:它1994年上映时票房惨淡,奥斯卡提名不少却颗粒无收,全靠录像带时代口口相传慢慢翻身,最后登顶IMDb。这说明“天下第一”未必在诞生的那一刻就被认出来,有些电影需要时间。
东方电影在这场讨论中同样不该缺席。黑泽明的《七武士》把武士片拍出了史诗气象,直接影响了后来的西部片和星战;小津安二郎的《东京物语》在导演群体的投票中常年名列前茅,那种克制的哀愁是很多西方电影学不来的。动画领域,《千与千寻》拿下柏林金熊奖和奥斯卡最佳动画长片,宫崎骏用一部片子让全世界重新审视了动画的上限。华语电影方面,《霸王别姬》至今仍是唯一获得金棕榈奖的华语片。而奉俊昊的《寄生虫》在2019年拿下金棕榈、2020年又拿下奥斯卡最佳影片,成为影史上第一部获此殊荣的非英语电影,它至少证明了一件事:“第一”的候选名单正在变得越来越国际化。
那么,为什么这个话题永远吵不出结果?
因为评价维度根本无法统一。艺术创新、大众喜爱程度、行业认可、文化影响力,这几项的权重在每个人心里都不一样。一个追求视听突破的影迷会推崇《2001太空漫游》,一个看重情感浓度的观众可能永远选《泰坦尼克号》。时代滤镜也在起作用,五十年后的评论家回望我们这个年代,答案大概又会不同。文化语境更是绕不开:一部深深扎根于本土社会的电影,跨文化传播时难免折损,而这也正是“第一”的争议永远不会终结的原因。
与其纠结别人的答案,不如把各种榜单当成地图,而不是判决书。《视与听》的名单适合补艺术电影的课,IMDb的榜单能帮你找到叙事扎实、老少咸宜的片子,各种影展获奖名单则是发现新导演的捷径。看的时候不妨刻意跨开年代和国家,1940年代的黑白片、1960年代的欧洲新浪潮、1990年代的华语片巅峰期,各看几部,你对“好电影”的判断力会长得很快。
还有一个笨办法特别有效:重看。年轻时看不懂、看不下去的片子,隔几年再看,感受可能天翻地覆。真正能被称为“第一”的电影,往往经得起反复观看,而且每次都能给你新的东西。看完之后随手记几句自己的感受,几年下来,你手里就有一份任何榜单都替代不了的私人片单。
回到最初的问题:世界上到底有没有“天下第一”的电影?也许有,也许没有。但可以确定的是,寻找它的过程本身,就是做一个影迷最大的乐趣。每一份榜单、每一场争论、每一次重看,都在帮你离那个答案更近一点,哪怕最后你发现,那个答案只属于你自己。
谁是“天下第一”的电影?聊聊影史上那些绕不开的名字
Source: HotArticl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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